批量上传照片免费，当家长需要使用App上的照片集中下载时，却被告知“下载自己上传的照片需要付费”。今年儿童节前夕，多位家长向北京商报记者反映，亲宝宝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上线付费会员体系，将原本免费的批量导出照片等功能划入会员专属权益，导致消费者需要付费开通每年248元的年卡，才能批量导出自己多年前上传的照片，否则只能一张张手动进行下载。而此前承诺的会员每月免费试用产品权益被突然取消。
不仅如此，隐蔽的客服入口让家长们沟通无门。需要进入会员付费通道，才能找到在线客服。多位家长反馈，由于亲宝宝属于成长记录型App，家长们一路按照孩子的成长轨迹上传照片，少的有几千张，多的数万张。亲宝宝在无任何告知的前提下，私自对下载权限设限收费，属于典型的收割老用户行为。律师也认为，在此前功能长期免费开放的情况下，平台应当承担充分提示义务，否则易引发因服务规则重大变更未充分告知而产生的消费者权益争议。
我下载我的照片要向它付费？
消费者张欣然是一名9岁孩子的宝妈，也是一个亲宝宝近十年的老用户。前不久，老师要求每位同学以“成长”为主题制作班会PPT，展示自己的成长经历。于是，她打开亲宝宝App，想找出孩子刚出生时的照片。可在批量导出时，系统提示需要开通会员。
张欣然回忆，怀孕的时候在产检中心有人推荐亲宝宝，了解到这是一个成长记录型App，不但可以上传照片记录孩子的成长，还可以将每次体检的核心数据输入，由后台系统制作成长曲线。最打动张欣然的，是它的类私域设置。“我可以只邀请亲人来看孩子成长，这对于看重孩子隐私的家长可太友好了。”
在张欣然儿子的主页上，记者看到，除了管理员妈妈外，还有爸爸、爷爷、奶奶和姥姥。另外还有10个席位暂时空缺。
正是因为兼顾隐私与陪伴，张欣然从备孕期间就使用该App记录腹围、胎动，也拍下宝宝出生、满月、周岁的瞬间，一直用到现在。后台数据显示，张欣然的亲宝宝云相册里有照片5660张，视频436个。
“只要使用过类似App的人就知道，上传是批量的，下载就不可能单张。”张欣然向北京商报记者反映，自己后来开通会员后，在所谓的会员批量下载权限加持下，5660张照片，整整下载了6个小时。“我都不敢想如果没有会员，一张一张下是怎样的情形。”
据了解，亲宝宝是一款家庭育儿App，提供私密共享的成长记录云空间及个性化育儿知识服务。
图源：亲宝宝App截图
北京商报记者在亲宝宝App看到，亲宝宝VIP家庭会员年卡298元，连续包年售价248元、连续包月35元。同时，会员专享16项特权，其中包括上传图片的质量默认原图、视频质量为超高清视频、视频长度最长15分钟、数据备份为异地三备、数据恢复为180天，且支持批量导出、专属客服以及极速退款等。而普通用户上传图片质量默认超高清（可选原图）、高清视频、视频长度最长仅为3分钟，不支持批量导出、专属客服、会员折扣等。
不仅是张欣然，针对亲宝宝App批量导出照片需要充值会员一事，有不少家长在小红书上吐槽“觉得此时收费并不合理，应该在储存时就明确给予消费者提示”“亲宝宝开始割韭菜了，用了4年开始收费了”“之前一直用亲宝宝，很好用，但最近升级后变成只有买会员才能备份，果然流量的尽头都是收割机”“用了三年多的记录软件，突然发现花钱开会员才能上传原画质，逮着父母薅羊毛”……
图源：受访者供图
亲宝宝官网显示，2024年1月，亲宝宝App上线VIP会员服务，为用户提供专属权益。但众多消费者表示并未提前收到上线付费会员制度的通知，直到最近更新软件才发现需要付费。亲宝宝突然更新付费会员权益的合理性遭到家长们的质疑。
“照片是我自己的，批量上传亲宝宝没跟我收费，为什么现在导出自己的照片要花钱？亲宝宝是否有权利对我的照片进行收费？”张欣然质疑，在明知道单张下载对长期上传照片的家长来说是一件不可能实现的事情的情况下，亲宝宝依然在未进行任何提前告知的情形下进行收费，是否合理？“哪怕给出缓冲期，先把以前上传的照片导出来也好。”
开了会员权益说没有就没有
不开会员无法批量导出、上传超高清视频，开了会员又遭到权益不翼而飞的“背刺”。
同样是家长的沈妍告诉北京商报记者，自己在第一时间发现下载受限后，无奈开了会员。两年的会员体验下来发现，不仅真正实用的功能很少，就连会员权益也较最初有相应缩水。
沈妍说到，自己最初开通亲宝宝App会员时看到，权益中包含每月可免费选择一款产品进行试用，而自己此前也确实兑换过叶黄素酯软糖等产品。可后来，自己怎么都找不到会员免费试用的入口。于是她便向客服咨询，才得知该权益已经被直接取消。令沈妍不解的是：“为什么平台可以单方面取消自己的会员权益？”
图源：受访者供图
根据沈妍提供的截图，她向客服反映自己找不到会员每月免费试用的入口。客服回应称，目前会员试用活动已下架，若还想参与，直接点击之前领取过的活动订单，就能再次下单继续体验。
沈妍随后从原先的活动订单点进去，发现原链接已经直接下架，无法购买。而此前该链接点进去产品显示为0元，不需要付钱即可下单。于是她再次询问客服。客服回应称，会员试用活动目前已结束下架，可以后续关注其他活动上线情况。同时，客服将当前的会员权益页面发送给沈妍，并表示“会员权益是不包含免费试用的”。
沈妍表示，当初开通会员主要是看中其权益相对丰富，一方面可以储存原图及原视频，另一方面也担心平台突然倒闭，自己还有大量照片未导出，开通会员便于日后批量导出。同时，当时的会员权益还包含每月免费试用产品，多少能值回一点会员费。“若知道试用权益是限时的或者可能会被取消，自己也不会那么冲动。”沈妍坦言。如今，她觉得比较实用的会员功能就只剩下批量导出照片和上传高清视频。
认为会员费用高、实用功能不多的消费者并不在少数，北京商报记者在小红书看到，有不少消费者表示，“不是不愿意付费，是真的太贵了，而且仔细想想真正有用的功能就是可以上传高清视频”“现在会员费用很高，而且很多功能用不上”。
找不到的客服入口
“找不到亲宝宝的客服入口”是会员与非会员共同诟病的问题。
张欣然反映，亲宝宝的客服入口设计得十分隐蔽，自己刚开始找了许久才找到。她表示，自己并未开通会员，只是因为订单问题需要联系客服，但在“我的”页面里怎么也找不到客服入口。按理说，大多数App都会把客服入口放在“我的”页面显眼位置，而亲宝宝却把它藏在了会员页面中，必须点进“开通会员”才能看到客服选项。“之前作为普通用户，谁会想到要特意进入会员页面去找客服？这种设计对普通用户来说非常不直观。”张欣然质疑道。
即便已经是会员的徐杰，也吐槽，“如果不点击续费，进入会员中心，是无法找到亲宝宝客服的”。
北京商报记者在亲宝宝App看到，除了上述家长所说的位置外，另一个客服入口则是在商城中的产品页面内，消费者需通过点击商品链接才能进行咨询。
对于会员制度，徐杰认为，为了公司的正常运营，收费本身可以理解。但从目前来看，会员收费偏高，很多消费者难以接受。因此平台应该给消费者留出一定空间：至少应该允许消费者将初期免费阶段上传的内容批量导出。至于后续新上传的内容，如果消费者愿意买单，再适用新的会员权益。
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权益合伙人孙宇昊表示，从消费者权益保护角度看，若平台原先长期向用户提供照片、视频批量导出功能，后续又将该功能调整为付费会员专属，且未对存量用户进行充分、明确提示，可能涉及对消费者知情权、公平交易权及数据获取便利性的影响。
孙宇昊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明确规定，经营者应当真实、全面地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信息。不得以格式条款、技术限制等方式减轻自身责任或加重消费者负担。对于长期积累大量家庭影像资料的用户而言，平台事实上已形成较高的数据迁移成本，若突然通过会员机制限制批量导出，导致消费者只能逐张下载，客观上可能构成对用户合理使用权益的不当限制。尤其是在此前功能长期免费开放的情况下，平台更应当承担充分提示义务，否则容易引发因服务规则重大变更未充分告知而产生的消费者权益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