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用一个字来总结上半年中国车企的财务表现，那就是“惨”。据中国汽车工业协会数据，今年上半年我国汽车累计销量1501.7万辆，同比下降4.1%，多家车企销量都出现了增速放缓或者不同程度的下滑。
反映在财报上，许多车企营收出现增速放缓/下滑。而净利润几乎清一色下滑，仅有零跑、蔚来、江淮和北汽蓝谷四家”净利润“这个指标呈正增长，而后三者尚未实现盈利，属于亏损收窄；赛力斯、理想、岚图、北京汽车四家则出现由盈转亏的情况。
龙头也扛不住下滑
比亚迪和上汽仍是绝对龙头，但两家都交出了营收、净利双降的成绩单。虽然上半年比亚迪的销量被上汽以“唯一突破200万辆”的成绩反超，但其营收和净利润仍明显领先。比亚迪上半年营收3448.15亿元，同比下降7.13%；归母净利润123.25亿元，同比下降20.54%；毛利率18.85%。上汽营业总收入2986.52亿元，同比下降0.31%；归母净利润51.52亿元，同比下降14.38%；毛利率为12.6%。
相比之下，吉利是头部阵营里最稳健的一个。上半年销量142.3万辆，同比微增1%；营收1736亿元，同比增长14.67%；归母净利润90.90亿元，同比微降1.79%；毛利率17.90%。这份稳健，来自极氪等高端车型放量带来的产品结构上移，以及出口的拉动。
奇瑞上半年销量127.5万辆，同比增长7.8%；营收1432.80亿元，同比增长1.19%；归母净利润85.67亿元，同比下降11.73%；毛利率16.10%。长城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上半年销量57.58万辆，同比增长1.22%；营收从923.35亿元增至1021.01亿元，首次在上半年突破千亿；但净利润出现大幅下滑，归母净利润24.65亿元，同比下降61.11%；毛利率18.37%。
长安上半年销量111.9万辆，同比下滑17.44%；营收656.34亿元，同比下滑9.71%；归母净利润8.17亿元，同比下滑64.32%；毛利率14.50%。长安营收和净利双降的一个关键原因，是合资板块收入的萎缩，巅峰时期长安福特曾支撑长安约九成的净利润，如今这一板块持续缩水，上半年这一板块净利润再下滑65.2%到了2.62亿元。
零跑虽然现在月销量（7月）已经迈过10万辆大关，月销规模几乎追平长城，但二者在营收和净利润数据上的差异还是非常大。上半年，零跑交付35.65万辆，同比增长60.8%；营收增长57.14%至381.1亿元；归母净利润2.1亿元，同比增长530.97%是唯一在上半年实现盈利的新势力。
不过，零跑11.70%的毛利率在行业中并不算高，它的快速上量依赖极致性价比，本质仍是以价换量、用利润换市场。依托Stellantis，零跑的海外扩张正在提速，这将改善其营收和盈利能力。
三家减亏，四家由盈转亏
除了上述几家，其余公布财报的整车企业基本处于亏损状态，蔚来、江淮、北汽蓝谷三家属于减亏。其中，蔚来上半年销量为19.11万辆，同比增长67.4%；营收为576.7亿元，同比增长85.77%；净亏损为12.18亿元，亏损较去年同期120.32亿元的亏损大幅收窄；毛利率为18.4%。这主要得益于蔚来ES9和ES8两款高毛利车型的热销。
而江淮上半年营业收入221.30亿元，同比增长14.31%；净亏损7.49亿元，较上年同期的7.73亿元小幅减亏。江淮的销量主力仍是商用车，乘用车规模不大，但与华为合作的尊界单价高，带动毛利率由去年同期的约9%提升至11.14%。北汽蓝谷上半年营收115.97亿元，同比增长21.86%；亏损19.38亿元，较去年同期的23.08亿元小幅减亏；但毛利率仅4.21%，盈利能力的底子依然薄弱。
这几家中亏得最多的是广汽。上半年营收461.21亿元，同比增长9.38%；净亏损44.67亿元，较去年同期的25.38亿元的亏损扩大了75.98%；毛利率-2.51%，是统计中唯一毛利为负的车企，属于“赔本赚吆喝”。广汽的压力来自合资和自主两头，广汽本田、广汽丰田销量下滑，不过好在自主的埃安通过i60等车型销量已经开始回升，合资电车方面也有铂智3X初步摸索出“爆款”之道。
上半年由盈转亏的有四家，分别是赛力斯、理想、岚图和北京汽车。最令人意外的还是赛力斯。靠着与华为联合打造的问界，赛力斯在2024年从亏损中翻身、连续两年净赚59亿元，一举成为市场中的黑马。但今年上半年，其营收574.93亿元，同比下滑7.87%；净亏损17.17亿元。这主要源于问界品牌的产品迭代切换，以及随着L3级自动驾驶大规模商业化临近，对部分适配性受限的存量资产计提了减值损失。
值得注意的是，在反映盈利能力核心的毛利率上，赛力斯仍有23.3%，处于业内领先水平，其亏损更多是阶段性的减值与产品切换所致。
理想上半年营收486.5亿元，同比下降13.39%；亏损39.81亿元；毛利率降至9.54%。不过，理想二季度已经全面好转，具体来看，二季度交付新车98,330辆，环比增长3.4%；营收257亿元，环比增长11.7%；作为盈利核心指标的整体毛利率11.0%，环比提升3.1个百分点；经营现金流大幅提升，自由现金流同样如此，这均释放出了积极的信号。
岚图营收181.6亿元，同比增长42.4%；净亏损3.89亿元，而去年同期还盈利4.64亿元，其毛利率17.70%。不过，岚图实际上在销量、营收、现金流等多个指标上也都处于增长之中。北京汽车上半年营收577.26亿元，同比下降29.9%；净亏损15.94亿元，去年同期则盈利3.6亿元。
另外，小鹏上半年营收327.7亿元，同比下滑3.8%；亏损扩大至31.2亿元。虽然是亏损状态，其20.7%的毛利率却在上半年排在行业前列——不过这是含软件和技术服务的综合毛利率，其车辆毛利率仅12.1%，综合毛利很大程度上是被软件和技术服务收入拉高的。
净利润集体下滑，钱去哪了？
综合来看，上半年各家营收有增有减，但净利润几乎集体承压。核心因素有两点：
首先是原材料成本的上涨。碳酸锂、存储芯片以及铜、铝等大宗商品价格走高，直接抬高了造车成本。赛力斯、小鹏、理想、广汽等多家车企都曾明确表态，原材料上涨对盈利构成了压力。蔚来董事长李斌还在上半年财报电话会议中明确提到，与去年底相比，今年二季度的成本已经上涨1.4万元左右，预计下半年单车成本还将再上涨2000元。这一影响是全行业性的，但比亚迪、上汽这类头部车企可以靠规模、出口和成本控制尽量对冲；而对规模相对较小的车企，尤其是新势力，受到的冲击就明显得多。
其次是汇率变化，它主要影响海外销量占比高的企业。据统计，奇瑞上半年出口占比约70%，长城也首次超过50%，比亚迪、长安在40%以上，上汽、吉利也都在30%以上。比如，对于上半年利润减少的原因，长城汽车董事长魏建军进行了回应，其表示海外税收补贴回款延期、国际汇率剧烈波动。而如果剔除汇率等因素，有部分车企的净利润其实是增长的。
多家车企都在财报中明确指出，汇率变化拖累了盈利。比如，上汽在业绩报告中提到，若剔除汇兑及减值扰动，其上半年核心归母净利润达78.7亿元，同比大幅增长72%；长安在扣除汇兑影响后，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长12%；吉利剔除一次性损益核心归母净利润达96.8亿元，同比大增46%。
虽然汇率波动会对盈利造成影响，但从长期看，随着国内销量增长承压，海外市场已经成为决定车企增长空间的关键，因为海外市场不仅能够增量，还有更高的溢价空间。比如比亚迪、奇瑞在财报中已经明确展示了其财务上的好处。上半年，比亚迪在境外营业收入达到1812.68亿元，而去年同期为1353.58亿元，同比增长约33.9%，占集团总收入超过一半。此前有机构预测，若比亚迪150万的出口目标顺利达成，基于海外单车净利约2万元的测算，海外业务将直接贡献300亿元的净利润。
除了已经在海外形成规模的几家头部车企，零跑、理想、小鹏等新势力也在加速海外布局。
当然，上半年车企亏损的另一个被多家车企提及的原因是计提了资产减值损失。比如赛力斯、长安等。这种操作目的很简单，通过集中处理，减少财务波动，比如去年理想的操作。等于将负面信息一次释放完毕，有利于后期市值的修复。当然，这也反映了在快速的产品更新下，企业后续所面临的这种资产处理可能会增多。这将是企业新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