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张发票背后，却没有真实业务支撑。这样的发票，在过去一段时间里，从一家企服公司源源不断地流向数百家保险机构。9月15日，北京商报记者了解到，国家税务总局贵阳市税务局第一稽查局日前发布的《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送达公告显示，贵州云上企服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至2023年12月期间向303家保险机构开具的1.67万份增值税发票，涉及发票金额9.22亿元。经综合认定，以上发票为虚开发票，并拟对虚开发票的行为处以罚款。
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贵州云上企服科技有限公司目前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
顺着这份公告往上追溯，一个更值得追问的问题浮现出来：为什么是保险机构？为什么是300余家？为什么是长达三年多的时间跨度？“上述情况就是保险业‘虚列费用套取资金’的票据化表现。”众托帮联合创始人兼总经理龙格表示，按有关管理办法，无真实业务开票即虚开；金融监管部门也明确“不得通过服务费、咨询费等方式变相支付手续费、虚列费用”。
北京商报记者梳理过往监管处罚信息发现，保险机构有关虚列费用套取资金的罚单并不少见，进一步而言，保险机构可能会通过虚列会议费、广告费和业务宣传费、服务费等名目套取费用。
对于这一现象的成因，龙格表示，险企在“报行合一”下有渠道返佣、业务推动费等隐性支出。当缺合规票据时，一般会找空壳企服公司开“服务费”入账。上述公告中提及303家被卷入，本质或许是“开票方赚税点、险企做平账面、资金回流渠道”的链条成熟，内控只审票面不审业务，因此才成了顽疾。
“相关现象暴露了保险业长期存在的虚列费用、账外套现顽疾。从监管定性来看，企业向保险机构虚开发票，本质就是保险业典型的虚列费用、套取资金违规行为。无真实业务支撑的发票入账，是保险机构虚构经营成本、套取账外资金的核心手段，属于税务违法与金融业务违规叠加的行业乱象。”浙大城市学院副教授林先平也表示。
如果说追责指向的是责任归属，那么更根本的问题在于代价与出路。林先平指出，此类违规行为危害深远。一方面造成保险机构财务数据严重失真，扭曲真实经营状况，干扰监管判断与行业风控体系；另一方面滋生不正当竞争、利益输送等问题，破坏保险市场公平秩序，造成国家税款流失。
龙格也表示，受影响方要采取补税等措施；险企还可能被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认定为“编制虚假资料”，责任人被“双罚”，普票量大也可能触刑。
危害既已清晰，治理的方向也随之浮出水面。因此，在林先平看来，根治行业顽疾需多维发力，监管层面应强化税保联动、实施穿透式核查，加大处罚震慑力度；保险机构需重塑考核体系，弱化规模导向，健全费用全流程内控溯源机制，杜绝空转交易；同时严厉打击第三方虚开中介链条，从源头斩断灰色利益通道，推动保险业合规化、规范化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