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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鲸新闻7月8日讯（记者代紫庭）7月8日，ST福成（600965.SH）回复2025年年报信息披露监管问询函。公司称，2025年度通过中间商销售的1928头活牛、3443.94万元收入均为真实交易，相关销售均已回款。但年审会计师仍表示，未能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以证实上述收入真实性和公允性。
3444万元卖牛收入：公司称真实，会计师没法确认买家
问询的核心在于，公司说牛出了场、钱也到账了，但会计师没法确认的是，牛最终去了哪里、买家到底是谁。
根据会计师专项说明，2025年度福成股份通过中间人实现销售收入3443.94万元，涉及6个个人客户及3个公司客户。审计过程中，会计师检查了销售明细账，并电话访谈中间商了解销售情况，但对方无法确认具体销售情况，也无法提供终端销售联系方式，福成股份也未提供相关联系方式。经测算，通过中间商实现的销售毛利率为11.23%，显著高于公司全年畜牧业毛利率-1.23%，因此会计师无法判断相关收入的真实性、合理性。
公司则给出另一套解释。福成股份称，在我国北方，活牛集市中存在销售经纪人、中间商、牛贩子撮合交易的情形，这是一种商业惯例。公司养牛场通过中间商将活牛销售给终端客户，交易成立时会和终端客户签订销售合同、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待客户销售款到账后，公司养牛场才予以放行。公司认为，相关销售程序合规、手续齐备、业务真实。
据了解，牛经纪人类似于活牛交易里的“中介”：熟悉哪里有牛、谁要买牛，也懂品相、重量和行情，帮助买卖双方挑牛、谈价、装车。2025年7月，“牲畜经纪人”也被列入人社部发布的新职业目录。
即便有中介存在，但在福成的这门卖牛生意里，买家和卖家却并没有完全分开。
会计师指出，福成股份肉牛养殖分公司2025年分别向三河市瑞隆肉牛养殖有限公司、三河市茂源畜牧有限责任公司销售481.65万元、808.26万元；同时，福成股份肉牛养殖分公司、肉牛屠宰分公司又分别向瑞隆采购235.70万元、268.41万元。截至2025年末，公司还挂有应付瑞隆99.36万元。
那么，为什么瑞隆一边从福成买牛，一边又把牛卖给福成？对于这类“左手买、右手卖”的交易行为，公司则解释称，两类交易并不是同一批牛来回倒手。公司向相关方销售的是大母牛，也就是养牛场即将淘汰的老母牛；同时采购青年小公牛，用于育肥养殖，公司称这是正常商业交易行为。
蓝鲸记者注意到，类似“既买又卖”的情况并不只出现在瑞隆身上。另一家与福成存在双向交易的三河市慧勇畜牧科技有限公司，此前已经出现在福成股份关联交易公告中。公告显示，2025年，福成股份向慧勇畜牧采购商品/接受劳务229.12万元，同时又向其销售商品/提供劳务478.68万元。
然而，更让会计师无法确认的是，审计过程中，会计师向瑞隆、茂源核实交易，收到的回函上盖的却都是瑞隆的公章。公告里是两家公司，回函却指向同一家公司，这让瑞隆、茂源是否独立经营、独立确认交易，变得需要进一步说明。会计师因此表示，现有证据不足以判断瑞隆、茂源是否与福成股份及实控人存在关联关系，也无法判断相关交易价格是否公允。
蓝鲸记者发现，上述与ST福成相关的交易对象多为近年成立的小型主体。天眼查显示，瑞隆肉牛成立于2024年7月，注册资本50万元，2025年员工人数2人；茂源畜牧成立于2025年9月，注册资本100万元，2025年员工人数为0人；慧勇畜牧成立于2022年3月，注册资本50万元，2025年员工人数同样为0人。而值得注意的是，在天眼查上，慧勇畜牧与瑞隆肉牛两家企业的联系电话与邮箱竟然完全一致。
蓝鲸记者随后拨通上述联系电话，接电人员表示其为慧勇畜牧方面人员。对于天眼查显示慧勇畜牧与瑞隆肉牛联系电话一致一事，对方称并不清楚，并表示两家公司不是同一家公司。谈及与福成之间的业务往来，对方称其在全国各地均有业务，不清楚去年情况，但今年未与福成发生交易。记者进一步追问相关交易细节时，对方未作进一步回应。
福成股份在问询回复中还披露了瑞隆肉牛和慧勇畜牧的部分财务情况。瑞隆法定代表人为刘辉，2025年末净资产约53.40万元，2025年度净利润为7.53万元；慧勇畜牧法定代表人为王小振，2025年末净资产约30.08万元，2025年度净利润为-11.46万元。
不过，在目前可检索到的公司公告和公开工商信息中，尚未看到慧勇畜牧与瑞隆肉牛存在直接股权关系或同一实控人的明确披露。两家公司联系电话、邮箱一致，以及瑞隆、茂源函证回函均盖瑞隆公章，仍是值得进一步核实的细节。
7月8日，就上述问题蓝鲸记者致电并发函采访ST福成，截至发稿前暂未获得回应。
瑞隆既买卖牛又出租牛棚，租金从100万元降至24万元
值得一提的是，瑞隆和福成之间还不只是买卖牛。会计师指出，2025年福成向瑞隆租赁牛棚11.37万平方米，年租金24万元；而2024年租赁1.68万平方米牛棚加6000平方米青储池，年租金100万元。另有一份盖章生效合同显示，租赁面积为10.8万平方米牛棚加6000平方米青储池，年租金100万元。也就是说，2025年租赁面积增加，年租金反而降至24万元，折合仅约2.11元/平方米/年。
福成股份则表示，2025年底租赁牛棚内存栏仅2945头，租赁时间短、活牛数量少，瑞隆愿意让利取得租赁收入，公司认为租金应按活牛数量而非单纯按面积判断。但会计师仍认为，无法判断这笔租赁价格是否公允。
同时，牛只权属方面，福成股份和会计师也各执一词。
会计师称，福成租赁的瑞隆牛场内存在多家公司牛只混场饲养，虽有分区，但公司缺乏有效的权属标识、台账区分和现场管控，且主要依靠Excel手工登记牛只动态，期末存货数量和金额难以确认。
福成股份则回应称，各养殖区域均有物理隔离，不同主体牛只分区饲养，不存在混养，并可通过耳标、出入库记录、称重记录、盘点表等资料区分权属。但会计师最终仍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其确认相关存货数量和金额。
从财报看，福成股份2025年业绩表面仍有增长：全年实现营业收入11.63亿元，同比增长13.80%；归母净利润5694.20万元，同比增长10.14%。
进入2026年一季度，公司营业收入2.68亿元，同比微增1.29%；归母净利润2150.50万元，同比下降10.30%；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则由上年同期的8034.50万元转为-389.54万元。
这次问询，正是从福成股份2025年年报的非标审计意见延伸而来。
4月30日，福成股份披露2025年年报和2026年一季报。年报显示，深圳市泓毅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2025年财务报表出具无法表示意见，同时对公司内部控制出具否定意见。
受此影响，公司股票自5月6日起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及其他风险警示，股票简称由“福成股份”变更为“ST福成”。此次上交所年报问询函，重点追问的正是会计师无法表示意见中涉及的活牛销售收入、客户供应商重叠、牛只权属、牛场工程成本以及陵园退赔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