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模型免费时代走向终结。6月2日，有媒体报道称字节旗下大模型豆包预计在本月下旬上线付费内容，在此之前，豆包App Store页面已出现过付费版本服务声明。
豆包收费引发不少争论，5月26日，人民日报发表题为《从“免费午餐”走向“价值账单”》的评论，把豆包收费引发的争议推到了台前，相关话题登上微博热搜，评论区分为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反对者表示“豆包收费就卸载”“豆包就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也配收费？”；支持者则对此表示理解，“大模型光靠‘烧钱’撑不了太久，收费是算力成本下的必然选择。”
在中国互联网行业的发展过程中，“免费”的认知惯性早已深入用户的骨髓，但到了AI这里，事情突然变得棘手起来。
“收费就卸载”被免费“惯坏”的用户不想为算力买单
互联网“免费”思维的惯性，比很多人想象的还要大。这源于长久以来的使用习惯，从早期的邮箱产品、搜索引擎，再到后来的社交软件及各类App，中国互联网用户被“免费”投喂了20年。
免费并不是一种商业模式，而是获客手段。“通过融资烧钱买规模，等到流量池子大到一定程度，再靠广告、电商、直播等服务变现，在这套互联网经济学下跑出了多个行业巨头，字节跳动也是其中之一。”行业观察人士向鳌头财经表示，“但这一模式也让习惯了免费的国内用户排斥互联网产品的商业化转型。”
问题在于，豆包并不是一个流量越大、利润越高的传统互联网产品，其遵循的不是“互联网经济学”，而是“算力经济学”。
在算力经济学下，规模与成本成正比。QuestMobile数据显示，今年一季度，AI原生App榜单中豆包以3.45亿的月活位列第一，相当于第二到第五名的总和。
与之相对应的，截至今年3月，豆包日均Token使用量已突破120万亿，位居中国第一、全球第三。
2024年5月豆包首次发布时，日均Token使用量不过1200亿，去年12月底这一数字为63万亿。
这意味着用户在豆包的对话框内每敲下一个问题，就有高昂的算力成本被迅速消耗，更为关键的是豆包还不能像传统互联网产品那样变现。
“传统的内容平台可以插广告、信息流，搜索引擎可以掺入竞价排名，但AI产品不一样，用户发起的是一个完整的、不可中断的任务请求，在这个过程中插入任何变现方式都会中断服务。”前述行业观察人士表示。
字节快撑不住了。据媒体报道，去年全年字节净利润同比下滑超过70%，下滑的原因则是对AI投入的激增。
5月27日，彭博社报道称字节正评估将今年的资本开支最高提高至700亿美元，这其中的绝大多数资金流向AI相关业务。
所以，不是豆包想收费，而是算力账单、AI建设成本逼着它必须收。正如人民日报评论说得那样，“所谓‘免费’，从来不是没有成本，只是成本被暂时悬置在了半空，等待一个落地的时刻。”
“凭什么收费？”豆包在和3.45亿月活用户对赌
事实上，豆包的收费信号释放得相当克制。5月4日，豆包App Store页面出现付费版本服务声明，声明称豆包将在免费版的基础上，推出三档付费版本。在后续的回应中，豆包也反复强调基础功能永久免费。
但舆论还是“炸了”，为何？不是因为要收费，而是因为“凭什么收费”。鳌头财经梳理发现，社交媒体上有着大量关于豆包的吐槽，AI幻觉、信息误导、虚假信息是被提及最多的问题。
“这正是收费的核心矛盾所在，用户不反对付费，而是反对产品和服务的品质与价格不匹配。”行业分析人士向鳌头财经表示，“免费版本尚且频繁出现事实错误和逻辑漏洞，豆包如何保证付费版本的内容质量有本质提升？又如何保证推出付费版本后免费版本的产品和服务不下降？”
人民日报对此划出了清晰的底线，“免费模式难以为继，并不等于说收费就能解决问题。关键在于，收费之后消费者能否获得与价格匹配的真价值。”
事实上，一个更现实的行业共识正在形成，“基础免费+高阶付费”的模式将取代“全免费”与“全付费”的二元选择，成为AI原生App的主流商业模式。
这一模式的本质是让轻度用户继续享受免费服务，同时为重度专业用户提供高阶增值选项，用高ARPU用户的付费去补贴大多数普通用户的算力成本。
简单算一下账，目前3.45亿的月活只要有1%的付费转化率，就能得到345万付费用户，以最便宜的年付688元的标准版计算，约23.7亿元的年收入。虽然远不足以覆盖算力成本，但能向市场证明C端付费这条路行得通。
收费大概率成为现实，对字节而言，这是一场商业逻辑的公开测试，成功与否关键看豆包后续能否将付费收入反哺到技术研发，实现“收费=提质”的正向循环。
对整个行业来说，豆包收费无论走不走的通都将成为路标，告诉行业内的所有玩家，AI正在从“免费引流的娱乐工具”走向“付费体质的生产力工具”。
对用户来说，理性看待AI付费不是为平台说话，而是为自己的长期利益算账。
免费的往往是最贵的，当免费导致服务停滞、质量始终低下的时候，用户付出的试错成本和时间成本，远比一笔订阅费高上许多。